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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木森、王建华四人告辞回转;途经“朱家墙门”,听得里面嘈杂热闹。林木森站住脚,迟疑了片刻,说:

    “朱丽雯结婚,我还没向两位老人道喜哩”

    李金凤知道林木森是“烦”每日在家“扯白话”的人;今天却想他早些回去,男人在沈家露了脸,她浓情似胶,周身生情。便说:“天晚了,明天再来吧”

    林木森恼道:“晚什么顶多八点钟。”

    田云娇见李金凤耷下头,忙说:“朱阿公也是商业界的老前辈了,建华陪木森去,我们先回收购站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林木森也感到自己的语气重别了些;又在外面,李金凤感到“坍台”。说:“算了,明天再来。空着双手,也不好。”

    李金凤立刻笑了,说:“就是,明天带几个鸡蛋再来吧”

    他们正转身要走,被金德江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木森,我们听得是你的声音。木森,徐武他们都在我家,正说起你哩”

    林木森犹豫一下,还是冲李金凤挥挥手,进了“朱家墙门”。左厢楼漆黑,人去楼空也。“生当复来归,死当长相思”。林木森一阵心疼,忽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孤寂,有些后悔进“朱家墙门”来。

    钱北的“知青”几乎全在;田树勋见到他,热情地招呼,说:

    “木森,你来的正好。知道你回钱北,慧丽去找过;说被沈宝根请去了。木森,是不是重建知青文宣队,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在“动员大会”上演出半途收场后,“知青文宣队”名存实亡。钱北街顿时闲话纷纭,陈革明的“偷鸡”,钱红英的“住院”,使众多的往事重提。一时间,“红卫兵”的“打、砸、抢”劣迹,“知青”的偷菜偷柴、偷鸡摸狗、蒙骗恐吓的丑事都被揭发出来。尤其是有些曾对“四花旦”抱有私心而呵护备至的人番然大怒,有的还恶言相加;弄得“女知青”灰头土面,连街都不敢上。

    正值“批林整风”运动,社员们把“政治帐”记在“*彪反革命集团”身上;茶馆里有些“精明人”总结说,“当年的红卫兵就是*彪反革命集团指使的;陈革明就是湖兴红卫兵的坏头头六六年,从北京回来,可不得了,挎枪背刀,威风凛凛地;后来一查,原来是和北京的反革命组织五.一六搭上了。红卫兵年青不懂事,所以毛主席要他们下农村来劳动,吃点苦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

    此“论断”得到了广泛的认同;却又救了“知青”。话传开后,公社有领导发现此“论断”和*彪的“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变相劳改”词异曲同;当即让各级“治保会”追查,茶馆本是鱼龙混杂地方,抓了几个“替死鬼”,杜绝了流言蜚语;然而,社员和“知青”之间隔阂更深了,有句话说,“当佛一样敬,当贼一样防。”就是当年众多社员的心理。

    “知青”已不如当初,“毛主席派来的”这顶光环业不发亮了。为了适应生存,“知青”便开始建立自已的“小环境”,各自为战了;也有的干脆破罐子破摔,于是,更多的陈革明、肖俊文出现了

    在这“非常时期”,公社及时地举办了公社“知宣队”的汇演,效果很好。钱北大队没参加,又被茶馆评说了一番。田树勋想重建“钱北知青文宣队”,以挽回“钱北知青”的声誉。杨慧丽是大力支持;俩人经过走访、谈心,钱红英要“将功折罪”,态度明朗。汪美珍等“四花旦”犹犹豫豫,是否两可。但,原来勉强参加的二个“钱北知青”因家庭坚决反对,只好作罢。徐武则“自动脱队”,闭门不见;他这一来,还影响了其他男“知青”的积极性。

    田树勋得知蚕种场放假,金德江回来了,思索再三;决定招集“知青”到金德江家开会,说是让大家作一个最终的表决。

    林木森很佩服田树勋的“曲线求和”;把“知青会”会址设在金德江家,金德江不可能推辞;徐武不好不参加;田树勋上门,“豆腐阿大”不能拒客,进门称声“伯父,打扰了”往日冤恨消除大半。金德江是钱北“知青”们的“兄长”,历来好“和稀泥”;他帮着劝劝徐武,事情会成功一半。

    林木森也知道田树勋重建“钱北知青文宣队”是另有所图,退一步想,天地氤氲,万物化醇;人有七情六欲,云云众生,有几人成佛“文宣队”再累再难,总比挖渠担土强。“东环线主干道”的工程是由公社各个大队“分段承包”的;特别是连通小龙溪工程,还“断”了近百户社员的吃水,所以每日都有“铁定的任务指标”的,社员们都是带“饭包”来作事,蹩足了劲干。以“知青”的体魄,除了徐武,没人能完得了任务。

    沉思片刻,林木森说:“树勋,我没参加文宣队,没有资格枉加评论。不过,我认为,辛辛苦苦组建了文宣队,好不容易编排好了节目,社员们又都欢迎,散了多可惜“

    杨慧丽马上接着话说:“正是木森的话对极了。想想那些天,日日排练到半夜,嗓子都唱哑,身板骨酸痛得躺下都不能动,容易吗怎能说散就散”

    有人附合:“那几天我回去,连脱衣的劲都没有了。脸都不洗,倒在呼噜一下,天亮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我有次连鞋都没脱”

    “有次我琢磨动作,把白糖当作了盐,结果”

    “还有,还有,天天练得一身汗;想着回去就洗衣,可回去又没劲洗。第二天又穿着身臭衣服来了。怕别人闻到,躲在一边;一排练,发规现大家身上都是一样”

    大家想想那些日子自苦与乐,不由大笑了起来

    徐武“嘿嘿”一笑,说:“我倒还好能吃能睡。这样吧,文宣队又不缺我一个。你们继续干,我宁愿去担河泥;每天还多记二分工分。”

    田树勋耐心地劝说道:“徐武,这样说就不好了吧钱北大队说是有十八名知青,可现在街上有四个知青不是因为年纪偏大,不愿上台;就是家里硬不同意。木森在公社,丽雯又结婚走了,汪美珍去了养鸡场,加上德江只有十一个人了,你不参加,阿光他们三人也不参加;剩下七、八人怎样组建成一支队伍呀”

    徐武不高兴了,说:“你的意思是我影响了文宣队的组建

    田树勋忙说:“徐武,不要误会,我是希望你起模范带头作用”

    在田树勋的目视示意下,杨慧丽说:“徐武,钱北男知青本来就少,你是台柱子,怎么能打退堂鼓”

    徐武大声说:“向毛主席保证我也想起模范作用。可我的困难谁帮我解决你不要装傻,我只有十来天的粮了,你田树勋会不知道”

    “这,这个问题,我”田树勋顿时有些气馁了。

    林木森也怔住了。

    在农村是公社、大队、生产队管理相当于现在的乡、村、组,以“队为基础”;各地的分粮标准不一致,大体都是“人、劳兼顾”。

    钱北大队的粮食分配是按工分,人头“五五分”。李阿三一家的出勤工分有七千四百二十分,其中,李阿三是二千六百分,林木森是三千分,李金凤是一千八百二十分;猪羊肥有二千一百三十分,合计为九千五百五十分。今年的“分粮基数”为:每个劳动日分六两,“工分分粮”五百七十三斤。“人头分粮”的基数为一百四十斤,因全是大人,“人头分粮”,大人为基数的1.2,小孩为基数的0.8至0.2分粮六百柒拾二斤;合计有一千二百四十五斤。因队里“分米”,加上红薯是十斤鲜薯折一斤粮,将红薯切片、刨丝,晒干。或卖、或去换粮食、或搭在米里煮粥里吃。加上平日舅舅,舅妈吃得少,林木森从没感到会有“缺粮”的事。他到公社后,在食堂里“搭餐”,每天交米一斤,尽管他再三说“食堂吃饭不定量”,舅妈仍认定是每天一斤太少,怕他吃不饱,硬要他多拿些米去。通过钱红英的困窘,林木森能理解“知青”们为什么会“缺钱”;涉及粮食,他可想都没想过。于是,林木森便以自己为例来计算徐武。

    徐武今年的工分是二千九百二十分他平日总拣“加工分”的重活干,分“工分粮”为一百七十五斤,分“人头粮”一百六十八斤。合计三百四十三斤,按“八二米”计,也有二百七十四斤,再有分米的补偿,虽说一天不足一斤,但他去城里几十天,家里不开伙。应该不缺再一想,“知青”不象社员,分了红薯除了煨了作点心;就送回诚里去。还有糯米;林木森也就是送姨妈五斤十斤,姨妈至少翻倍给粮票。还有,徐武的往来朋友多,自然会出现寅气卯粮;但说只有十几天的粮了,林木森感到言过其实。

    金德江见林木森疑惑不解,悄悄告诉他:

    “文宣队聚在一起,到吃饭时,徐武就会邀杨慧丽去。杨慧丽是副队长,又想充作大姐,总招呼大家一起去,徐武好面子,女知青好热闹,钱红英这些人又贪小便宜,一去七、八人,有时中饭,晚饭加宵夜。徐武早就从城里往钱北背米了。现在要重建文宣队,他不参加是有说不出的苦”

    林木森愕然,他明白徐武为什么到龙溪哪天一昧反对重建“钱北知青文宣队”了;他更惊诧金德江所说“钱红英这些人又贪小便宜”,显然,金德江已放弃了曾经苦苦追求的钱红英。

    唉世事难料。林木森再看钱红英,精神还好;瘦了,脸色有些苍白,竟然戴上了一副近视眼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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